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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掘暗含语义是一种翻译意识

      我的Boss蒙永业博士经常对我们讲“译者是最仔细的读者”,而且强调其中的“最”是无可厚非的、当之无愧的。好“霸道”的说法!因为做文字编辑的人,对“最”的使用最为谨慎。

那我们就分析一下“为什么译者是最仔细的读者”,“仔细到什么程度”。作为译者,在翻译过程中,我们至少要做到以下几点:1)把握基本语义元素的意义和用法;2)弄清表达结构和逻辑关系;3)明确语体风格。译者要将一句话准确翻译出来,至少要满足上述三个条件。而一般读者则很难做到。

做翻译的人都知道,翻译一句话时,我们要将原文读好多遍。一旦遇见陌生的专业术语,我们要查词典、翻阅资料,而且要判断用在译文中是否合适,其中的繁琐可想而知。这也只是“仔细”的一方面。举个例子,pig一般意义为猪,但在科技文件中,可翻译成铸块(冶金专业)或通球(管道专业)。如果我们不仔细去阅读和揣摩,则无法确保用词的准确性,结果可能是误译。

上述案例揭示的翻译问题只是一方面。“译者是最仔细的读者”系列包括多个主题,会在以后的交流过程中不断呈现。

此次关注的主题是“发掘暗含意义”。我们都知道,最理想的翻译的是双语相互对等,因为这样我们就可以直译了。所谓对等包括语义对等、结构对等和风格对等。能以“对等”方式将原文转换成译文是翻译的最理想状态。这样的翻译最省时省力。举例,本标准代替EJ/T 1054-1997《核材料实物保护导则》。对应的翻译是“”This Standard supersedes "Guide Rules for Physical Protection of Nuclear Material" (EJ/T 1054-1997)”。原文和译文基本对等,句子结构清晰,因此很容易翻译。但真正的翻译中,此种简单的对等结构是不会经常出现的,因为两种语言和文化存在差异。实际的情况是,上述三种对等不能完全满足,有时缺一,甚至缺二。

从语义对等的角度来说,译者在翻译时要处理好以下问题:

1. 源语言和目标语言在用词上是完全对应;

2. 是否目标语言也存在对应的表达方式;

3. 译文的风格是否与原文一致。

 

如果只采用直译,则不会充分考虑这三个问题。举例说明:

 

何物羡人?二月杏花八月桂;

有谁催我?三更灯火五更鸡。

直译:

What attracts me? Apricot blossoms in February and osmanthus fragrans in August;

What encourages me? The lights at night and crowing at dawn.

(初译时,没有把具体时间如三更和五更翻译出来,已经有一定考虑了)

 

然后我们对译文进行分析,在第二段中,“夜晚的灯光”和“黎明的鸡鸣”能催促人学习吗。答案是否定的。因为这只是勤奋学习的一种表象。中国人当然自然知道“三更灯火五更鸡”的内涵,但老外看到“the lights at night and crowing at dawn”,应该看不出有什么积极的意义。

其实,这里忽略了其中暗含的意义,那就是“三更灯火五更鸡”的“精神”。勤勉的精神当然能激励人去学习。挖掘出此层暗含的意义,翻译的方向也就明确了。

 

修改的译文是:

What attracts me? Apricot blossoms in spring and osmanthus fragrans in autumn;

What encourages me? The diligence spirit of working long hours to burn candles at both ends.

 

第一段中对时间进行了模糊化翻译,考虑到在有的地区二月里桃花不一定能开,所以用了spring,同时用autumn与其对应。

第二段中,将diligence spirit译出,弥补了语义的缺陷,同时将“三更灯火五更鸡”进行了转译。

 

注:有人对burn candles at both ends很疑惑,不知道为什么有这样的译法。民间有这样的说法,即如果蜡烛蜡烛从两头点燃,很快会燃尽。形容一个人不顾一切地完成某事,体现一种贡献精神。另外也有贬义,如果用来形容沉迷于某事(如游戏),则体现了“作死”的感觉。

 

本人曾想将“二月杏花”翻译成“色彩缤纷”,将“八月桂”翻译成“沁人心魄的香气”,但后来考虑到对原文改动太大以及句子简洁性,没有去做。但其中体现的翻译技巧可在翻译实践中适时地运用。如果文件是楼书,项目中真种植了桃树和桂树,本人认为还是不要转译了,尽量保留事物主体。

在上述案例中,译者对原文进行了“仔细”剖析,尽量找到对应的词汇和表达,发掘原文暗含的意义并将其表现出来,最总呈现出意义完整的译文。其中考虑多多,基本做到了“译者是最仔细的读者”。

 

 

补充案例:

 

Case 1

曾经创造了“运进石英砂、产出电视机”奇迹的北京亦庄……

初译:

Beijing Etown, a place where a miracle "moving quartz sand and producing TV sets" was made……

修改后:

Beijing Etown, a place known for a miracle "inputting basic materials and outputting quality TV sets"……

我们知道将原材料准备好能制造出产品是很伟大了。如果一旦有人狭隘地理解成“只运进石英砂,就能早出电视”,似乎不太实际。原文暗含的意思是“我们只要有基本材料就创造出成品,因为我们有技术、人力、设备、配套设施,这才是奇迹的关键”。这是我们所要发掘的内容。所以,将basic materials译出,并对应quality TV,其中basic对应quality,也能体现质变。这样做到了意思完整、结构对应、风格统一。

 

Case 2

重要的不是设计,是生活本身。

初译:

The importance lays in life but not design.

修改后:

The value lays in life but not design.

初译属直译。仔细分析“重要的”应该是指“设计的价值所在”。根据此层面的意义发掘,则考虑采用“value”。

 

 

 

翻译过程中,如果原文能直译自然最好,如果意思复杂,则需要在直译的基础上尽量发掘隐藏信息,将译文意义补全,避免意义缺失和歧义。补全暗含意义其实就是一种増译,但实施时要避免增添累赘和过度解读。只有暗含信息是必要的,才补全。

 

发掘暗含语义是一种翻译意识,在翻译实践过程中宜时刻保持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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